“巨子……我……”荆轲对此异常难堪,“还是我来……”
“我意已决。”巨子对此不做退让。
韩沥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一把椅子而已——工具无意中被损坏了,换了就行。
但这一番小插曲,总算把那深沉的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荆轲讪讪地看着那块裂开的扶手,又看看韩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
但他也知道,巨子是在给自己台阶下。
——毕竟,堂堂墨家剑客,在别人府上捏裂人家的椅子,传出去确实不好听。
六指黑侠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。
他看着韩沥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:
“难怪儒家的荀卿先生游历了一趟西秦,对其褒贬不一——但一个虎狼之秦能得到褒,就殊为不易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
“这样看起来,你的幻梦好像也在用秦制之法。”
荆轲的目光猛地转向韩沥。
你在用秦制之法?
可……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暴虐呢?
他心里十分奇怪。
韩沥看着他,又看向巨子,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秦制之法,就是让底层获得向上爬的信用——于是付出自己的命——这一切在于上层要会舍,真的舍出利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而我之法,最重要的是以秦制之法的精髓,去养住流落在韩国的流民,让他们创造的财富大部分来为己所用——但我就得先创造出巨大的产业去捞取钱财,紧接着来养活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秦制则是为了作战,而按住了商业这个回血的巨大武器,于是只能驱民去死——这就是秦制之暴的由来。”
他把自己和秦制也都说透了。
六指黑侠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近乎悲悯的东西:
“所以,秦国必须要一直不断地对外扩张下去,直到扩无可扩为止。然后才是第二场巨大的应力释放战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