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酒杯发出轻微的“嘎”声,杯壁上出现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韩沥看了那酒杯一眼,忽然开口:
“对了,侯爷。您既然提了,我就跟您提一个建议——别想像燕国那边有人打算以刺杀的方式去刺王杀驾,来避免被秦吞并。”
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韩沥继续说:“人家燕国距离秦国远,可以从容等秦国来攻。我们可不成——秦王死不死,都不影响我们随时随地被吃。但刺王杀驾反而会让我们遗臭万年。”
白亦非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平静的东西。
“本侯没这么弱智。”
韩沥点了点头。
沉默蔓延了几息。
然后白亦非问:
“你看上去活得很清醒,很通透。那么你想必并不留念韩国。为什么还要留下?”
“因为幻梦啊。”韩沥答得理所当然。
白亦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但你又拉入了红莲。为什么?”
韩沥没有犹豫:
“太子死了,四哥上位,始终骚扰我。我拉入红莲,就是告诉四哥,和韩王室——一切是可以谈的。”
“这有用吗?”
“短时间有点用。”韩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,“长时间,要看四哥的控制欲能压制到什么程度。”
白亦非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而你就这么看着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、近乎逼迫的东西,“你冬天前也是不在乎,冬天后也是不在乎?”
韩沥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很轻,但很笃定。
“没什么好在意的。幻梦搞到这一步,我就打算去我化了——不仅是韩王室,夜幕我也欢迎将军和侯爷来控制。”
他看着白亦非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但您要是想要一个财富尽归你手的盘子,请按我搭建的规矩缓慢侵占。要是想要幻梦废掉……您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。”
白亦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