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满室寂静。
那寂静不是没有人说话,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。
“我无时无刻地在想——”
韩沥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:
“如果当年的公子小白从小有自己独立动手的习惯的话……真的临到老只能饿死,而不是老死病死吗?”
韩宇的眼神,骤然陷入失神。
齐桓公。
春秋首霸。九合诸侯。一匡天下。
最后饿死宫中,无人收尸。
不是因为他不强大,是因为他构建的权力结构崩塌后,他作为“个人”根本活不了。
而他韩宇,此刻正在努力攀登的——就是这个看上去稳固、实际上被弟弟点破后、一点也不稳固的东西。
韩非和张良的眼神,也陷入了痛苦。
韩非痛苦,是因为弟弟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:一是他压根不信任再好的法;二是他从不信任自己的贵族身份能护住自己永恒。
而糟糕的是——他们的经历告诉他们,韩沥某种意义上是对的。
张良痛苦,是因为儒家讲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。但齐桓公修了身、齐了家、治了国、平了天下——最后饿死了。
那儒家的路,到底走得通吗?
红莲的失神,是最具体的那种。
她从小到大,有人伺候吃饭、有人伺候穿衣、有人伺候出行。她从来没有想过——
如果有一天,这些伺候的人都不在了,她该怎么办?
韩国,真的能源远流长吗?
这是骗骗别人可以,可千万别骗自己的幻想。
她忽然想起,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做事。是不是某种意义上有种恐惧——对那个最坏打算的恐惧?
“那你……”
韩宇的声音响起。那声音甚至有些含糊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自己是怎么想的?”
韩沥看着他,又看了看韩非、红莲、张良。
然后他耸了耸肩。
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