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被击中后的反应。
“你之言初听荒谬绝伦,但细听之下又颇有道理,好像确实可以当做君御臣之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但,我为何觉得如此不对劲呢?”
韩沥直接笑了。
“当然了。”他说,那笑容很短,但很冷,“这是视人为器,而一旦要推行这套理论,就得先视自己为器——不然不可服众。”
韩非别过头去。
红莲低下头。
张良抿紧了嘴。
三个人,三种姿态,同一种反应——不忍卒视。
千乘坐在右边第二张椅子上,看着韩沥的背影。那个背影靠在椅背上,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。但他说出的话,让千乘的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一个贵族……怎么可以为了服众就先视自己为器呢?
韩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弟弟,心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。
不接触的时候,他以为韩沥是包藏祸心之辈。但一接触,才知道这是个长歪了的贵族。
长歪了。需要矫正。需要掌握。
但也不能全信。
还是不能全信。
但必须得矫正,或者必须得掌握——因为视自己为器者,意味着他在有一天等待着被人使用。
而一个自视为器的弟弟还有个恐怖的地方——他还不能有任何一丝杀弟弟的举动和念头,不然只会祸害自己——只能靠矫正和掌握。
怎么我韩家会出这么一个怪物?!
韩宇压下那些念头,抬头看向那面空白的大壁。
“身为贵族,还是要有点陶冶情操。”他指了指身后那面墙,“有没有想好在这空白大壁上加些什么?”
韩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就是不知道加什么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,因为他对此有选择困难症,“我所得乃非农、非墨、非道、非儒、非法,甚至非纵横,还非名——单独整个什么其实都不能完全合我心意。要不全黑,要不就全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