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松口气。
“他是在井底观到的。”
卫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噹。”
韩非的酒杯被他放在案几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得撇嘴了。
酒暂时都不馋了。
井底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,溅起的碎片刺进每一个角落。
不是平视,不是俯视,是仰视。
从最底层仰视。
连虎子——那个便溺之器——都比弟弟高。
他承载着夜幕权力网最基础的结构,他是那个托起所有人的人,他看什么都是仰视,因为他在地底。
好消息:弟弟倒不是虎子了,他不会像翡翠虎那样被“换掉”。
坏消息:弟弟在夜幕的结构最底层,没有尊严。
这种最底层,让他看什么都是仰视。
就连虎子的地位,都比弟弟高。
当然,性命无虞。
但——
性命无虞,却没有尊严。
说不定是弟弟自己找的——不,这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主动找的。
但他才十七啊!
韩非闭上眼睛。
“我得管管。”
韩非睁开眼,声音平稳下来,但那平稳的语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我一定得管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