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真的有善恶之分吗?
此问,白亦非也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也只能抬起头,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红莲忘了自己还在呼吸。
然后白亦非终于开口了。
却不是回答。
而是另一个问题:
“你父王生不出此心。你心从何而来?”
韩沥对此回答:
“我跟随虎掌柜多年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治国之道,在我看来,如果实在不能或者不愿意施行仁政的话,为君者,最起码应当视民为钱币。”
他看向白亦非:
“士为金,民为钱。用之需计算。”
——这才是夜幕听得懂的语言。
不是仁政,不是德治,不是任何会让白亦非皱眉的“圣人之道”。
是效率。
是把“救人性命”换算成“财富保值”的、冷冰冰的账本逻辑。
白亦非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看着韩沥。
很久。
然后他动了。
他向前一步,抬手——那只常年握着冰晶权杖、从未真正触碰过任何人的手——落在韩沥肩上。
轻轻拂了拂。
像拂去一片看不见的尘。
“夜深了,”他说,“去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