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它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,最后漫过睫毛,沿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她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面对着一片浓稠的黑暗,任由眼泪在脸上蜿蜒。
卫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许久。
那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,把红莲的泪一点点擦干。
然后她听见卫庄的声音。
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这才是你哥哥——你的两个哥哥,你的小良子、我,甚至姬无夜、翡翠虎和白亦非,也许包括你的父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直在苦苦探寻的问题。”
红莲抬起眼。
“韩王的儿子。”卫庄看着她,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嘲笑,没有评判,只有陈述。
“你们的弟弟。”
“夜幕麾下异军突起的大将。”
“幻梦之主。”
他把每一个头衔都说得很慢,像在称量它们的重量。
然后他说:
“他个人自认的问题解决者——韩沥,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
红莲的呼吸凝住了。
“因为他有篡位的能力。”卫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道已经解开的题。
“而且去任何地方都能过得比现在好——至少在秦国,他会是新的吕不韦——甚至比吕不韦还强,因为吕不韦一定会死在王权上,而韩沥却不一定。”
红莲的眼睛睁到最大。
“但他就是不篡位。”
卫庄没有看她。
他看着巷口那片黑暗中,还在沙沙扫地的灰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