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,看着三步外气息略促但眼神依旧清亮的韩沥,心中念头飞转。
(这算几个回合?)他暗自掂量。严格说来,从第一剑刺出到现在,不过呼吸之间,交手不过两三个照面。
但就在这两三回合内,自己以剑攻,对方以双手守,竟未能占得丝毫便宜,反而几次被那双坚硬得离谱的手逼得有些狼狈。纵然自己未出全力,未使杀招,但对方展现出的横练功底、近身缠斗的机变与胆魄,尤其是那种对“距离”和“节奏”的精准把握,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(不用剑……竟真能走到这一步?)这个念头再次浮现,却少了几分质疑,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。
韩沥的道路,或许艰难,或许偏执,但绝非虚妄。其手中确有不俗之力,足以在剑锋之下,争得一片立足之地。
念及此处,荆轲眼中战意更浓,却也更加澄澈。既是较技,亦是验证。那么,便让这验证,来得更彻底些吧。
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铜长剑,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,剑身微微低鸣,寻常的铜色在秋阳下流转着一层内敛的、不同于之前的微光。
荆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握剑的手势微调,周身气机为之一变。
不再仅仅是试探,他要开始以更接近“正常”的水准,去挥动手中的剑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步伐依旧简洁,但速度却陡然提升了一截。人与剑几乎化为一道灰线,疾掠而至,长剑高举,简单直接地一记力噼华山,朝着韩沥当头斩落!剑风呼啸,隐有风雷之声。
韩沥眼神一凝,不敢怠慢。右臂抬起,小臂外侧肌肉绷紧如铁,不闪不避,迎着剑锋最盛之处,硬撼而上!
“锵——!!!”
这一次的交击声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、刺耳!仿佛两件沉重的青铜器猛烈相撞!
肉眼可见的,韩沥手臂上的金属环,在与剑锋接触的瞬间,被凌厉的剑气撕裂开一道口子。他脚下更是微微一沉,夯实的黄土陷下半个脚印。但他,终究是顶住了!
荆轲一击不中,借力旋身,长剑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,自斜下方向反撩而上,斩向韩沥腰腹!速度更快,角度更刁!
韩沥吐气开声,左臂如法炮制,再次横栏!
“锵!!!”
又一声震响。韩沥身形晃了晃,向左滑开半步,脚下黄土再陷。
荆轲的剑,已然舞开!
一剑快似一剑,一剑重似一剑。灰蒙蒙的剑光如同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,带着“嗤嗤”破空声响,从四面八方罩向韩沥。每一剑都灌注了更为凝实的内劲,虽非拼命,却也已是认真对待的攻伐。
韩沥双臂舞动如轮,以坚硬无比的小臂和那特制的护腕为盾,硬接硬架。“锵锵”之声连绵不绝,火花不时迸溅。他脚下步伐开始移动,不再是固守原地,而是在这密集的剑网中,以小幅度、高效率的侧步、滑步,配合着双臂的格挡,艰难地维持着守势。
每一次格挡,都有一股锋锐沉重的劲力透臂而入,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。他不得不调动起苦修十年的内息,灌注双臂,与之抗衡。饶是如此,手臂传来的酸麻感仍在累积。
不能久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