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仰让过了这夺命上挑,却也因青铜剑长度有限,剑尖在韩沥面门前尺许力尽。电光石火间,韩沥后仰之势未尽,右掌却已如鞭子般抽出,五指并拢如刀,狠狠拍向荆轲因上挑而微微向前送的持剑手腕!
拍击的方位、时机,妙到毫巅。
荆轲只觉腕部一麻,一股沉实厚重的劲力透体而入。
他心中不由一赞:“好!”虽说是较技,但两人此刻谁也未真正留手,这试探性的接触已见真章。
他一身精纯的墨家真气早已自然流转,护住周身要害,持剑手腕更是真气凝聚之处,寻常打击根本难以撼动。
然而,韩沥这一掌拍下,那触感……硬得不似血肉,倒像一块烧红的铸铁砸在了包着棉花的铁棍上!
纵然真气抵消了大部分冲击,但那股纯粹物理性的、坚不可摧的“硬”与“沉”,还是让他腕骨微微一酸,差点握剑不稳。
(这小子……手是铁打的么?)荆轲暗自咧嘴,动作却毫不停滞。
几乎在韩沥右掌拍中他手腕的同时,他的左手已如鬼魅般自肋下穿出,五指蜷曲成啄,精准地截住了韩沥紧随拍击之后、悄然探向他胸腹之间空门的左掌!
“啪!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韩沥的左掌击在荆轲的手背(腕)上。
这一次,荆轲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同。
韩沥这一掌并未用上全力,劲力含而不发,似是试探,又似干扰。
但即便如此,那接触点传来的疼痛依旧鲜明——不是内劲冲击的胀痛,而是硬物砸中骨头的钝痛!这家伙的手,简直比常人手持的木棍还要硬实几分!
两下交击,快如电闪。被韩沥左掌一击,荆轲虽挡下,身形却不由得一晃。他顺势向后撤半步,持剑的右手腕同时向内一翻,长剑剑柄末端的铜箍向上急升,“嗒”一声轻响,如门户落闩,剑锋恰好封住了韩沥可能趁势追击的路线。
韩沥见状,探出的左手猛然回缩,曲臂成肘,护在身前,摆出严密的守势。
荆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,方才格挡的左手化啄为掌,掌心微吐,一股柔韧的推力涌向韩沥护身的左肘,意在将其推开,重整距离。
然而,韩沥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。他并未硬抗这股推力,反而借着肘部被拍的力道,腰肢一拧,整个人如陀螺般猛地向左后方旋转!
旋转中,他原本护身的左臂借着离心力骤然甩出,一记毫无花哨的背身反手拳,如铁锤般砸向荆轲的侧肋!这一下借力打力,变守为攻,突兀而暴烈。
荆轲汗毛倒竖!他虽惊不乱,撤回的左手已来不及格挡,持剑的右手却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,手腕一抖,长剑由封转扫,剑锋划出一道灰蒙蒙的光弧,精准地斩向韩沥反手砸来的拳头小臂!
“锵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!
剑锋斩中的,并非血肉,而是韩沥小臂上那副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护腕。火星迸溅!
荆轲这一剑虽急,但内劲灌注不过平时三成,意在阻截而非断肢。剑锋砍在护腕上,竟似砍中了浸油的生牛皮包裹的硬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却未能切入分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