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书上的字迹工整清晰,条分缕析,却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宏大与……僭越。
讲武堂,旨在系统培养韩国军队的基层军官,将兵家之学、战阵之要、治军之方,乃至简单的文字算数,普及至行伍深处。
其最终目的,竟直言不讳——要将姬无夜与他白亦非,塑造为韩国军人心中的“兵学圣人”,让他们的影响力根植于军队的每一寸血脉。
这想法太疯狂,太危险,直接触碰了王权最敏感的神经——军权与思想。
姬无夜那个粗胚看得热血沸腾,却又畏首畏尾,生怕引来韩王与韩宇的猜忌与雷霆打击。
可白亦非自己呢?
他当时抚摸着冰冷的帛书边缘,红瞳深处幽光流转。
这计划的诱惑力无与伦比,若能成,他在韩国军中的根基将牢不可破,即便韩宇日后登基,也休想轻易动他分毫。
但风险同样巨大,无异于在悬崖边筑台。
而球计划则显得“温和”许多——这是真正的中策。
球计划实际上分为“兵球”与“雅球”两类。
兵球模拟战场冲阵,披轻甲对抗,锤炼勇气、协作与号令;雅球则脱胎于蹴鞠,强调技巧与观赏,却以兵球对抗赛的形式运行。
后者意在引导民间娱乐,聚敛财富,甚至……操控舆情和缓缓且隐秘地推进讲武堂计划。
一武一文,一刚一柔,依旧是韩沥惯有的、将实用性与长远布局结合到极致的风格。
韩沥在帛书上虽未总结,但讲武堂计划和球计划乃“上中两策”。
依旧是那么宏大,那么僭越,那么危险,却又将每一步的收益与风险算计得清清楚楚,回报彻底得让人无法轻易拒绝。
白亦非轻轻合上眼,复又睁开,红瞳中灼热与冰寒交织。
这个韩沥,真是个危险的“国士”。
其危险不在于他像旁人一样追逐权位、名剑、或是苍龙七宿那般虚无缥缈的上古之力,他根本没有这些寻常的“野心”——或许不是毫无兴趣,而是……他自身就在某种程度上,成为了另一种“力量”的源头与创造者。
他的危险,在于他像个冷静的工匠,却在锻造着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工具与框架——一种更具体、更可复制、更难以防范的“力量”。
而让智者恐惧的是,你明明知道他所谋甚大,却看不清他最终要将这力量引向何方。
正是这种未知,这种深不可测的创造性与破坏力并存的特质,让白亦非感到一种混合着极致忌惮与……近乎战栗的吸引力。
(真是……太动人心弦了。)
他红唇微启,无声地吐出这几个字,目光重新锁死场中。
此刻,空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