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韩沥,眼神里混杂着怀疑、好奇,还有一丝被挑战专业权威的不快。
“等你真拿来了再说。”她最终只是这么回了一句,又转回去刻字。
但刻录了两下,她又停住了。
这次她彻底转过身,双手抱胸,上下打量着韩沥。从脚看到头,又从头发看到脸,眼神越来越古怪。
“话说……”她拖长了音调,“韩沥公子,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往我这儿跑?”
韩沥挑眉。
“你该不会……”念端的表情变得极其警惕,“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?”
她往后缩了缩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我可先声明——我不想入你床榻!医家弟子不事权贵,这是门规!”
韩沥愣了两秒,然后“嘿”地笑出了声,直接被气笑了。
“我?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,对你有意思?”他被气笑得肩膀都在抖,但每抖一下,肌肉的酸痛就更清晰一分,“要不是看你这几天情绪不对,我根本不会来——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念端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,确定那笑里没有别的意味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点点头,但随即又皱起眉,目光重新落在韩沥脸上。
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。
“你说你忙得脚不沾地……”念端往前倾了倾身子,眯起眼睛,“可你这面色恍白、神疲乏力、眼周还泛青黑——昨夜是不是出了很多汗?今早醒来浑身酸痛,畏寒乏力?”
韩沥也抱起手臂:“是又如何?”
“哼。”念端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鄙夷,“肾主骨,生髓,其华在发。房事不节,耗伤肾精,则腰膝酸软、精神不济。夜间阴盛,阳气不固,故冷汗频出——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空气里:
“公子,你所谓‘忙得脚不沾地’,原来是这般忙法,得节制啊。”
韩沥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这回他是真的无语了。
他,一个生活中几乎没有女人、连侍妾都没有的人,竟然被人误会成纵欲过度?!
然后他松开抱臂的手,往前走了两步,直到停在念端面前三步处。
“噢?”他歪了歪头,“那就没有别的可能了?”
“对你这个年纪的贵族公子来说,”念端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纵欲过度,是最常见、最合情合理的病因。”
“那……”韩沥又往前半步,“我的症状,你就看出这些?”
念端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忽然,她脸上的笃定松动了一丝。
“还有种可能……”她迟疑着说,“‘恐伤肾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