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只觉得肩上一空,身后那股非人的压迫感骤然消失。
冰冷的夜风从门外灌入,吹得他浑身一颤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,已经湿透了。
冷汗浸透了里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韩沥站在原处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然后,他走到门边,将门重新关上、闩好。
接着,他回到屏风后,吹熄了油灯。
黑暗重新笼罩房间。
韩沥开始脱衣服——外袍、中衣,直到只剩贴身的内衫。他摸到布巾,将身上黏腻的冷汗一点点擦干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没有恐慌,没有颤抖,只是完成一项必要的清理。
擦干后,他换上干净的内衫,掀开被子,躺了进去。
闭上眼睛。
不过片刻,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。
他睡着了。
门外,庭院阴影的最深处。
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静静伫立。
白亦非的红瞳透过窗纸的缝隙,看着室内床上那个已经陷入沉睡的少年。
良久,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不知道是该赞叹其胆色,还是该叹息其无畏。
但今天的拜访,终究只是个开始。
这个念头在心头转过,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,悄无声息地滑过庭院,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。
月过中天。
新郑沉睡着,对今夜发生的一切,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