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有人。
不是感知,不是猜测,是某种生物本能般的直觉——黑暗深处,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。冰冷、审视、带着某种非人的优雅压迫感。
韩沥的手停在门框上,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。
但他没有喊人,也没有退出去。
“呃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尽量平稳,“请问客人有什么事吗?”
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玩味的笑。
“客人?”那声音透过夜色传来,优雅中透着寒意,“你的卧房里,经常有不速之客拜访吗?”
韩沥的脊背微微绷紧。
这个声音……这个语调……
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真实的、卸下部分戒备的松弛。
“呼……是侯爷啊。”韩沥甚至笑了笑,“吓死我了。”
他边说边走进房间,反手带上门。
“我跟你……似乎没见过面。”黑暗中的声调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确实没见过。”韩沥坦然承认,“但这大晚上敢来我房间的,不是行刺的,就是暗中拜访的。”
他顿了顿,逻辑清晰得像在解一道算术题:
“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杀我,就是后者。后者里,天泽之流没这个雅兴,大将军会直接提溜我去将军府……所以我猜,只有您会这样来拜访我。”
黑暗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那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:
“你果然有意思。”
韩沥这时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。他隐约能看见,自己那张简陋的床榻上,正斜倚着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。
“侯爷,”韩沥指了指桌上的油灯,“我知道您不喜欢光。但我也想得见贵颜——能允许我把灯放远些,点亮吗?”
这话问得小心,却坦诚。
他想看看,那个传说中让无数少女甘愿献血的“血衣侯”,究竟是何等容貌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白亦非的声音优雅从容,“这毕竟是你的家。我还得谢谢你……考虑到我的感受呢。”
“自然的。”韩沥走到桌边,摸索到油灯,然后将其拿到房间最远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扇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