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天泽的脸上,嘴角却一点点向上翘起。那笑容冰冷,带着破罐破摔般的疯狂,以及一种抓住对方软肋的洞悉。
“有趣的是……”他转回头,这一次正正地看向白亦非,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挑衅的光,“我本身就是你的弱点。你的‘我们’,如果知道了你私下里的这些……盘算,会很不高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像毒蛇吐信:
“尤其是……那个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家伙。”
白亦非覆面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“你并不了解我们。”他出言纠正,声音依旧平稳,但那份平稳下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但我知道你们需要我。”天泽向前一步,几乎与白亦非面对面,两人的身高相仿,气息却在空中冰冷地碰撞,“尤其是你。”
他毫不避讳地撕开那层虚伪的幕布,赤眉下的眼眸直视黑纱后的红瞳:
“一个等待很久的人,往往会索取更多。”
沉默。庭院里只剩下夜风穿过冰霜残迹的细微呜咽。
“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……”白亦非终于再次开口,既然对方摊牌,他也无需再遮掩,“你会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如果足够聪明的话……”天泽闭上眼睛,牙齿无意识地咬紧,面颊肌肉微微抽动,随即猛然睁眼,猩红的眸子里爆发出被压抑许久的恨意与不耐,“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来讨价还价!”
“哼。”
白亦非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。话已至此,他知道今晚从这头被仇恨烧灼的疯兽这里,榨不出更多关于“那件东西”的信息,也达不成更深层的默契。他不再多言,玄黑袍袖一振,转身欲走。
但脚步刚起,又停下。
有些场子,必须找回来。有些警告,必须留下。
他背对着天泽,左手从袍袖中伸出。掌心之上,托着一个物件。
那是一个用某种古怪的、非陶非玉的灰暗材料制成的小瓶,不过婴儿拳头大小。瓶身没有任何花纹,古朴甚至粗糙。但诡异的是,瓶口处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粘稠如实质的黑色雾气。那黑气并不升腾扩散,而是缠绕着瓶身,缓慢蠕动,仿佛有生命。
更诡异的是,在这小瓶出现的刹那——
“咚…咚咚…咚咚咚……”
天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不是内视感知,而是真实的声音,从胸腔传出,在耳膜内擂鼓般炸响!那心跳的节奏,竟隐隐与瓶口黑雾蠕动的频率相合,带来一种窒息的、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攥住的抽痛感!
“虽然你身边有精通各种毒物的毒王,”白亦非的声音平稳传来,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自己作品般的悠然,“可惜他帮不了你。”
他微微侧头,余光扫向身体瞬间绷直的天泽:
“这并不是一种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