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卫庄。他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一个一无所有、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废太子,也敢去效仿勾践?他连最基础的本钱都没有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”韩非则是指着韩沥,手指都有些发抖,“你不会告诉我,你输了之后,答应去当他的范蠡、文种吧?!”
这太疯狂了!
“沥公子……行事当真天马行空!”连张良在极致的信息冲击下,都忍不住喃喃评价道。
“放心吧,”韩沥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,“人家天泽还是脚踏实地的,根本不敢收我——当然,他心里暗戳戳地想,是正常的——他只是希望从我手里获得拥有范蠡文种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道:“而且,从他现在搞出来的这些动静看,他主要目标还是在复仇。顺便……求一个另类的‘复国’力量。”
“另类的复国力量?”韩非皱眉,“是什么?”
流沙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韩沥身上。
韩沥却摇了摇头:“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我年纪太小,对二十年前的旧事,了解得实在不多。”他看了一眼韩非,“这恐怕得九哥你们去查了。”
“你这‘幻梦’本身,就已经是复国最基础、最实在的力量了……”韩非陷入沉思,“他对此都不感兴趣,或者不敢起主要的兴趣?那他追求的‘另类’力量,究竟是什么?”
但卫庄的注意力,始终锁定在更实际的层面。他看向韩沥,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:
“如果你只是以‘范蠡文种’这种空头许诺做赌注,这还不够。我知道你跟他打了一架,没被打死,但这只代表你有了跟他对话的资格。应该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东西——这才是他最终决定放过你,放过那一百越人的真正原因。”
卫庄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:
“能说吗?”
“唉呀,唉呀呀呀……”韩沥扶住额头,发出一连串无奈的叹息,“卫庄先生,你为何总是这么快就能抓住重点……”
他放下手,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、近乎狡黠的笑容:
“确实。让一个恨透了韩国的百越废太子,放过一个韩国的宗室公子,这本是天方夜谭。但如果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流沙三人微微屏住的呼吸,缓缓说道:
“如果现在为我工作的五万幻梦员工里,有一万人是百越遗民。而就在那个晚上,我麾下的几百名百越部下,自行聚集,推举我——一个韩国公子——当了他们百越部族的‘君长’呢?”
话音落下。
万籁俱寂。
巷子里仿佛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张良的童孔缩成了针尖,脸色瞬间苍白。冒认诸侯!在韩国境内!这是夷族的大罪!
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,却是卫庄。
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激赏的笑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