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医卒点头。
“再来个人,”韩沥又指了指病房里、地上那堆颜色变得诡异的内脏组织,“把这里也清理一下。”
韩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抽搐。
然而韩沥顿了顿,忽然改了主意:“算了,要不还是我来清理吧。”
“呃,不不不!”一名医卒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惶恐,“这等污秽之事,怎敢劳烦公子!交给小人就好,小人一定处理干净!”
好在医卒是知道这里贵人太多,着实不能让公子吓到贵人,也不能让公子被污染,马上自告奋勇地处理。
他说着,几乎是扑过去般抢到那堆秽物旁,用备好的麻布迅速包裹起来。
韩沥看着医卒的动作,点了点头:“好,好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流沙几人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血丝,但已经恢复了某种惯常的、带着疏离感的清明。
“这里很快就要被点火酒的气味包围了,”韩沥说,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,“我们找个气味好点的地方谈谈吧。”
韩非紧咬着牙关,默默点了点头。
他甚至必须强迫自己尽快转身,以免目光再次触碰到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——尤其是那摊被麻布匆匆卷走后留下的、颜色诡异的湿痕。
其实韩沥还想再跟自己的医卒提醒一句。
他知道,那些小肠虽然看着还算“新鲜”,好歹也是肉,别管是什么的肉。
但千万别有人觉得可惜,偷偷带回家煲汤喝,毕竟现在这世道,确实挺缺肉的。
但这话韩沥不能说,因为他知道要是说出来,韩非估计真要崩溃了。
所以还是算了吧。
下到一楼,那股熟悉的、辛辣刺鼻的“点火酒”气味扑面而来。
奇怪的是,韩沥闻着这味道,心情反倒陡然放松了些。
这是独属于他的创造物的味道。
是消毒,是秩序,是某种笨拙但有效的防护。
这股气味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——仿佛自己正走在某个现代化医院的走廊里,尽管周围是摇曳的烛火和粗陋的木制担架。
但他不能把这份放松表现出来,于是他清了清嗓子,朝忙碌的人群中喊了一声:
“布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