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这次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,连声音都变了调:“个个‘一’你都不熟悉?万一……万一其中混入了奸细怎么办?!”
他简直无法想象,韩沥竟敢将如此庞大的体系,交给一群来历不明的人!
韩重被韩非的激动问得一怔,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坦然,复述般说道:“我也有此虑,但公子跟我说过……如果这世上出现了第二个‘幻梦’,那奸细确实需要防一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清晰无比:
“可要是没有……就别太放在心上。”
话音落下,医堂门前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韩非和张良的表情僵在脸上,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紫女和弄玉微张小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唯有卫庄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——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某种极致的兴趣被点燃时,本能的反应。
“你不怕吗?!”韩非盯着韩重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弟弟……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,更加不计后果。
“我怕。”韩重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,甚至带着点苦涩,“我怕的是公子被辜负。公子自己倒是一脸不在乎,唉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叹息里有担忧,却也有一丝顽固的庆幸:
“但眼下……大家都还没辜负公子的信任。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流沙众人心中某个紧绷的弦。
还没辜负?
卫庄和紫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冷意——那个“布一”,那个本该死在魏家庄的“黑寡妇”,此刻就在这医堂深处忙碌。
韩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看着韩重,语气恢复了几分司寇的沉稳:“我想去见见他。”
“是,我这就进去通报,让公子来见您?”韩重躬身询问。
“怎么,”韩非不动声色地反问,目光扫过医堂内晃动的灯火,“我不能进去看吗?里面……有什么要紧的秘密?”
“啊,没有!没有!”韩重连忙摆手,解释道,“里面就是药味重,血味浓,还有不少重伤员。公子正在里头帮忙缝合伤口、包扎外伤……”
他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局促:
“但您和其他人若要进去,都得先经过一道程序——得用蘸了‘点火酒’的枝叶,在全身泼洒一遍。”
“啊?!”张良第一个叫出声,脸上写满抗拒,“那么刺鼻的玩意,干嘛要泼在我们和伤患身上?!而且那叫‘点火酒’!万一泼洒的时候,哪里蹦出个火星……”
他几天前在幻梦总部帮忙时,亲眼见过韩沥用那东西清洗伤口。光是回忆那股辛辣冲鼻的气味,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公子说,外头尘灰多,带着‘外邪’,容易让伤口脓肿溃烂,所以要做些尝试。”韩重硬着头皮解释,“所以……还不如让我把公子叫出来呢?”
他看了看紫女和弄玉,语气诚恳:“两位姑娘家家,身上被泼这种刺鼻的东西,总归不太好看……”
“韩重。”韩非打断了他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李账房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