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灰衣汉子脸上没有任何惊恐,甚至连惊讶都只是一闪而过。
他眼中掠过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果决。
几乎在狂乱兵坐起的同时,他左手猛地按住对方肩膀将其抵在车架上,右手已从后腰一抹,一柄尺余长、带着弧度的古怪铁制短刀赫然在手,刀尖没有丝毫犹豫,精准狠辣地朝着狂乱兵暴露的咽喉捅去!
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动作,就像是处理一头挣扎的牲畜。
“住手!”
“不可!”
韩非和张良的惊呼同时爆发!
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伸出了手,仿佛这样就能隔空阻止那即将发生的杀戮。
汉子的动作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喝止,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刀尖在狂乱兵咽喉皮肤上压出一个凹陷,甚至刺破了一点油皮,渗出血珠。
就这一顿。
“嗬啊!”狂乱兵抓住这瞬间的空隙,被按住的肩膀怪力一扭,竟挣脱了汉子的压制,整个人从板车上翻滚下来,重重摔在地上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手脚并用地就要爬起来扑向近在咫尺的汉子。
“握草你——”汉子眼中怒焰腾起,那是对自己瞬间犹豫的暴怒,更是对眼前这两个“多管闲事”的贵公子的无名火。
他骂声未绝,人已如猎豹般扑出,短刀划出一道寒光,直刺狂乱兵心窝!
这一次,没人能再靠声音阻止。
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。
白发如雪,掠起寒风的轨迹。
卫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狂乱兵身侧,面无表情,并指如剑,在那狂乱兵颈侧、肩胛、肋下迅疾无比地点了三下。
“哆!哆!哆!”
三声闷响,那狂乱兵浑身剧震,刚刚弓起的身体骤然僵直,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,软软瘫倒在地,只剩下喉咙里依旧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但挣扎的力道已十去八九。
灰衣汉子扑击的架势戛然而止,差点因用力过猛向前栽倒。
他稳住身形,看了看地上被制住的狂乱兵,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卫庄,最后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韩非和张良,嘴角无声地撇了撇,低低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看口型,大概是埋怨这些穿得光鲜、不知人间疾苦还带着女眷来看热闹的公子哥净添乱。
还好,有个真能管事的高手在。
他收起短刀,对着卫庄抱了抱拳,语气硬邦邦:“多谢。”然后弯腰,像扛麻袋一样将那僵直的狂乱兵粗暴地摔回板车上,抽出更粗的牛筋绳,将其从头到脚捆成了粽子,最后还特意在脖颈处多绕了两圈,死死勒住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拉起车辕就想走。
“这位壮士,请留步。”韩非的声音响起,带着司寇特有的威严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汉子背影一僵,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几乎要从每个毛孔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