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司马府的大门在身后合拢,将夜色隔绝在外。
府内灯火通明,下人垂手侍立,一切都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。
但胡夫人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她走过前庭,穿过回廊,每一步都踏得缓慢而沉重。
怪异的韩沥。
怪异的规则。
怪异的……幻梦。
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究竟建立了一个怎样的地方?
那些穿着灰褐色衣服、胸前挂着“幻”字木牌的人,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?
他们上交一切外财。
他们为“统领家属”夜间执火照明。
他们能与禁军言笑晏晏。
他们……真的只是商人、工匠、扫撒夫吗?
而另一边,因为是声色犬马之场所,而光照街道的紫兰轩,当韩非还在楼上思考时,紫女来找弄玉——她打算让弄玉去扮作刺客吓吓韩非——尤其是当韩非跑到院子的静室里时,给他来点惊喜。
这个计划卫庄也是参与者,当然,他是演保护韩非的那个。
弄玉自然没有意见,但她却对她的紫女姐姐有一个问题:“十四公子韩沥和他做的事情是好人和好事吗?”
紫女为之一愣,但随即温润地反问一句:“你认为呢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”弄玉真是被弄迷糊了,“我感觉,理论上我的父亲活下来,还能被留在新郑,而我的母亲还能和父亲在一起——她也是愿意的……可我没看到任何人眼里有一点高兴,就连九公子也没有。”
弄玉看着紫女也说出一句:“你也没有。”
紫女为之一顿,她没想到自己心里的不满也被弄玉给看出来了。
“所以……公子韩沥是好人吗?”弄玉好看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最大的疑惑,“他真做了一件好事吗?”
“弄玉,我郑重向你保证,在这件事上,公子韩沥是个天大的好人,也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。”紫女对弄玉郑重回答道,“每个人都不高兴,但每个人都知道,没有韩沥的坚持,一切好的结果都做不成。”
“可为什么……”弄玉有些欲言又止。
但紫女沉默了一息后,给出了这样的回答:“因为他要对每个人负责,而对每个人负责的办法,就是让每个人有失必有得——我们的不高兴,都在必须接受那个“失”上。”
“至于“得”所获得的喜悦,放在心里,安慰自己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