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她彻底愣住了。
马车正行驶在一条并不宽阔的街道上。而街道两侧,每隔十步左右,就站着一个人。
每人手中擎着一支火把。
火把的光并不刺眼,是那种温厚的、稳定的橘黄色。
但一支接一支,沿着街道向前延伸,竟形成了一条光的走廊,将整条前路映照得宛如白昼。
胡夫人猛地回头,看向车后——
她走过的地方,火把正一支接一支地熄灭。
但不是全灭。
每隔几十步,会留下那么一两支,维持着基础的照明,让道路不至于重新陷入黑暗。
但那种“走过即暗”的井然有序,比持续的光明更令人心惊。
这是……
胡夫人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幻梦扫撒队!
这个词几乎是本能地滑入脑海——女儿弄玉说过,幻梦包揽了新郑大街小巷的扫撒,能与禁军言笑晏晏。
只有他们,才能如此不显山不露水地布控全城,却又让人几乎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。
可他们为什么……
胡夫人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、平静无波的脸。
那些人多是青壮年,穿着统一的灰褐色袍服,胸前隐约可见一个“幻”字符号。
他们只是站着,举着火把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在执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。
马车在光的长廊中前行。
起初是颤栗——一种对未知力量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这种静默的调动能力,比刀剑出鞘更让人胆寒。
但渐渐地,一种奇异的暖意,从心底某个角落滋生出来。
在这光明铺就的路上,内心的黑暗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。
至少此刻,她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