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面向天泽,郑重地抱拳,躬身行礼。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还有些淤血,声音微哑。他清了清嗓子,再次开口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认真:
“多谢太子殿下的指点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道,每个字都落得实实在在:
“也谢谢太子殿下的不杀之恩。”
这话里没有半点胜利者的骄矜,也没有失败者强撑脸面的倨傲。就是一句坦然的、基于事实的致谢。
他确实在交锋中获益匪浅,也确实在对方留有余地,至少未下死手的情况下活了下来。
这份真诚,在此刻比任何机巧都更有效。
它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水,悄然浇熄了天泽因未能碾压而可能升起的更狂暴的怒火。
韩沥很清楚,自己最重要的战略目的——展示实力、赢得对话资格——已经达到。
此刻激怒对方,有百害而无一利。
天泽金色的竖瞳微微闪动,他并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沉默着,上下打量着韩沥,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件刚才未能一击而碎的“器物”。
几息之后,他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却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些探究:
“你无需妄自菲薄,更不用往我脸上贴金。”
他向前踱了一小步,锁链轻响:
“你确实……很奇怪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韩沥微微贲张、此刻已恢复常态的双臂:
“修兵家披甲门的横练硬功,却只淬炼双臂,走得是极致于‘点’的路子。定是无人告诉你,披甲门精髓在于‘全’,周身如铁,方能无懈可击。”
天泽话锋一转,眼中玩味之色更浓:
“不过,你这般只修双臂,在方才那等近身缠斗中,倒真让你占了些便宜。以点破面,以硬碰诡,是笨办法,却也是有效的办法。”
随即,他的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:
“关键,在于你修的道家内功。”
“你的内力,根基不过十年出头,我感受得很清楚。”天泽的金色竖瞳紧紧锁定韩沥的眼睛,似乎想从中挖掘出真相,“但为何这区区十年的道家功夫,能硬生生扛住我三十年苦修的毒功侵蚀,甚至能在对掌时让我气血微澜?”
他微微偏头,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:
“你……莫非是道家天宗或人宗哪位掌门的亲传弟子?得了秘传心法?”
此言一出,连韩重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知道公子武功来历神秘,若真与道家掌门有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