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来这么多越人?
一支千人部队里,竟然有三四百个百越人,还穿着统一的服装,听从同一个人的命令?
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天泽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。
他先是扫过寨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,那些拉满的弓弦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身上,在这个年轻人脸上停留了整整三息。
最后,他嗤笑一声。
笑声不大,却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这么一千个乌合之众,”天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你当做底牌,是认为可以留下我吗?”
火把噼啪。
风声呜咽。
上千人的阵列寂静无声,只有呼吸声绵延成一片低沉的海。
韩沥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随意,甚至显得有些慵懒,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不。”
他说,声音清朗,穿透了夜风的呜咽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是我愿意为救走这一百越人,而付出的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天泽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、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“是我带来了王牌,加上我的命,去从你的手里救下他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公子!”
肥一猛地踏前一步,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,眼眶瞬间通红。
他身后的几百个百越出身的灰衣人,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指节发白。
那些瘫坐在地的百越难民中,几个年轻妇人勐地捂住了嘴,眼泪无声地滚落。族老怔怔地看着韩沥的背影,干涩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。
这个陌生人……在说什么?
他要用自己加上这一千人的命……来换我们这一百多个老弱妇孺的命?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