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韩国还有这样的人物?”
声音的主人在停顿,在咀嚼,在评估。
“报上名来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时,寨子里的空气陡然变得粘稠、沉重。
韩沥轻轻吐出一口气,脸上那点仅存的慵懒彻底消失。他松开了按在百毒王肩头的手,但那些无形的丝线依旧缠绕在对方要害。
“我们起身吧。”他对百毒王说,语气平静,像在邀请友人。
百毒王依言,试图站直身体。
动作间,两人起身的频率有了毫厘之差。
就这毫厘之差,百毒王脖颈、手腕处的皮肤,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、几乎要割裂皮肉的锐痛!他闷哼一声,动作立刻僵住,心中骇浪滔天——这丝线不仅坚韧无比,竟还能随施术者心意瞬间调整松紧,如臂使指!
这种丝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
两人终于完全转身,面向寨门外的黑暗。
就在他们转身完成的刹那,整个寨子——不,是整个目力所及的夜空——陡然变了颜色。
深红。
一种仿佛凝固的、粘稠的、充满不祥意味的暗红色,无声无息地涂抹了天幕。星光隐没,月色无光,只剩下这片令人心悸的深红,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头顶。
一个身影,从这深红天幕下的黑暗中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蓝色长发,如海藻般披散,在无风的夜里微微拂动。上身是简陋的无袖短褂,露出肌肉线条流畅却布满诡异暗色纹路的双臂;下身是同色长裤,裤腿扎紧,手臂和小腿上,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细小的、泛着幽光的锁链。
腰间悬挂的,全是各种蛇形骨饰、毒牙项链,行走间发出细碎冰冷的碰撞声。
最令人不敢直视的,是他的脸。
左臂蜿蜒着活物般的漆黑蛇纹,一直蔓延到脖颈、侧脸。眼周更是被深紫色的蛇形纹路彻底环绕,一双竖瞳在暗红天光下,闪烁着非人的、冰冷嗜血的金黄色光芒。
前百越太子。
赤眉龙蛇。
天泽。
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,整个寨子里的温度就仿佛骤降了十度。
所有百越人,包括瘫软在地的族老,都像被无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只剩下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本能的恐惧与颤栗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