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做什么?能做什么?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道出了此刻流沙最真实的困境——信息爆炸,变量骤增,原本清晰的敌我棋局,突然被一只来自九天之上的手,搅得混沌不堪。
“北冥子见韩沥这件事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但卫庄的声音忽然响起,冷静得像冰河开裂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卫庄依旧靠着门框,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,语气澹漠得像在陈述天气:
“本来就是要赤松子或逍遥子去拜访——只是拖得太久,才让北冥子亲自走这一趟罢了。”
“啊?!”张良惊得几乎要跳起来。
韩非却在这时接过话头,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带着智者的剖析:
“子房,沥弟的幻梦,是彻底的人道有为的极致表现。从道理上说,本就该让道家接触——甚至因为‘天道观人道’,本就应该由天宗掌门来看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微蹙:
“只是现在有了新的问题:天泽跟幻梦对上了。而赤松子不一定能解决好这场冲突,于是……北冥子来了。”
卫庄点了点头,灰眸中锐光闪烁:
“加上天泽名中含‘天’,韩沥走的是人道的‘幻梦’。他们二人对上,本就加剧了‘天人之辩’的问题。”
他看向张良,语气冰冷而清晰:
“韩沥是怎么都打不死天泽的,这是铁一样的事实。所以‘人定胜天’在此处,是确定不可能的结果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卫庄话锋一转,“如果天泽打死了韩沥,那就是‘天定胜人’的最佳体现,是天道对人道的碾压。”
张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是啊……但如果这样想,那天宗的高人北冥子,不应该坐视天泽胜利,以彰明天道吗?
他为什么要现身,为什么要“强化”韩沥?
韩非的声音适时响起,解答了他心中的困惑:
“但这是极不光彩的胜利,天宗不想要——而且,天泽名中含‘天’,行的却不是天道,是极致的复仇私欲,是人欲横流。他若胜了,反而是对人宗‘人道有为’理念的玷污与打击,人宗会更加难受。”
卫庄与韩非对视一眼,两人几乎异口同声,说出了那个结论:
“所以,还不如让韩沥死不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屋内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