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这样做的话,为啥不这样做呢?”韩沥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荒谬的坦然,“不过,一天一千柄,他们也太懈怠了,起码两千柄吧。”
“欸,公子有所不知。”
铁一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“您不懂这里面门道”的神色。
“一千柄一天,已经是极限了。”他解释道,声音压得更低,像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,“他们的军械订单大,不仅供着国内,还有国外呢——能接我们的单子,也是他们时间充足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:“我跟他们喝了几年酒了。”
喝了几年酒了。
轻飘飘一句话,道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。
木一站在旁边,听到这话,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混合了鄙夷、无奈、又有点“果然如此”的复杂表情。布一则微微垂眸,深紫色的衣袖下,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一缕丝线。
韩沥这次没笑。
他只是看着铁一,看了很久,久到铁一都有点不自在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哈哈哈。”他笑了三声,笑声干涩,没什么笑意,“好吧,好吧,一千柄就一千柄,能多更好。”
军械倒卖。
那是司寇该管的事情。
可司寇现在被囚在冷宫里。
就算韩非出来了,他敢查吗?能查吗?这背后牵扯的,哪里是几个铁器监的小官?从矿山的开采,到铁矿的运输,到官坊的炼制,再到兵器的“损耗”、“报废”、“更新”……这一条线上的,谁没沾点油水?
这潭水,太深了。
深到连韩沥这个王子,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,甚至……顺势而为。
“欸!好嘞!”铁一见韩沥点头,立刻应下,声音都轻快了几分,“我尽量让他们多打一两百柄。”
他说完,转头看向旁边的木一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“木杆的事情我就不处理了,”铁一大大咧咧地说,“我会给你个尺寸,你自己安排跟进吧。”
木一被他碰得眉头一皱。
“……哼!”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,但到底还是对着韩沥拱了拱手,“属下领命。”
态度勉强,但活接了。
铁一也不在乎他的态度,笑了笑,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,一屁股坐下,开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炭笔,低头写写画画——估计是在算账,算这笔“额外订单”要花多少钱,又能从中抽多少“中人费”。
韩沥目送铁一离开,目光转向木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