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按在桌沿上,目光如炬:
“而现在,血衣侯对韩国释放天泽是为了撂挑子,但对于我们,是为了摘桃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:
“这正是我幻梦成了宝物的确切证明——现在人人都想抢它了。”
宝物。
这个词,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复杂起来。
既是骄傲——我们创造的东西,连血衣侯那样的人物都垂涎。
更是沉重——怀璧其罪。
就在这股复杂的沉默蔓延时,韩沥忽然话锋一转。
他向后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放松了些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征求意见般的温和。
“那这样吧,”他看着众人,“如果大家觉得服软,并接受拆分更安全,更稳妥的话,可以提出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诚:
“如果合适,我会向大将军说明——来修改我的原本计划。”
此言一出,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。
管一没有第一时间出声。他和一直沉默肃立在韩沥身后的韩重,以及另一侧眉头紧锁的韩渠,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目光,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。
那目光里没有逼迫,只有观察,等待。
他们在等真正的回答。
第一个打破沉默的,是木一。
这个刚才还因为理想与现实冲突而挣扎的木工坊主,此刻抬起了头,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“幻梦若拆分,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此地不值得我栖身。”
理由简单,干脆,甚至有些任性。
但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——一个对手艺和“做事的环境”有洁癖的匠人。
紧接着是铁一。
他咂摸了一下嘴,像是品出了点什么,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:“大将军或血衣侯再怎么需要兵器,估计不会对我以礼相待。”
他也有傲气,他的价值在于他的技艺和效率,而不是作为一个可分割的“财产”被分配。
农一也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老农特有的审慎:“拆了幻梦,我等的生活会遭逢剧变——我宁愿争一争。”
他追求的是稳定和可持续,拆分意味着一切推倒重来,不确定性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