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兰轩三楼的茶室,窗扉半掩。
晨光混着街市初醒的嘈杂透进来,在铺着细篾席的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卫庄坐在靠窗的案几旁,玄衣如墨,鲨齿横置于一旁。紫女执壶斟茶,青瓷杯盏中水汽袅袅,氤氲了她眼底一丝尚未散尽的凝重。
昨夜左司马府的血腥,兀鹫瘫软的身体,还有那个自称“伤心客”的神秘人——以及他口中“血海泥潭”四个字——都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她将茶盏推向卫庄。
“韩沥公子昨晚跟你夜行了一路,”紫女开口,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,“有跟你谈了什么有价值的话题吗?”
卫庄端起茶盏,未饮,只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。
“谈了很多。”
“有什么是跟我们有关系的?”
“都有关系。”卫庄抬眼,灰色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流云,“但暂时,最好都没关系。”
这话说得玄。紫女眉头微蹙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。
“如果有什么消息,能够现在提出来的,有助于帮我们看清局势的,”她向前倾了倾身,紫色裙裾在席面上铺开,“一并说出来更好。”
卫庄放下茶盏。
瓷底与木案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你就是想知道,”他看向紫女,语气平淡,“韩沥的‘血海泥潭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紫女没有否认。
“但我昨天答应了他,”卫庄继续说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棱落地,“在韩非重获自由以前,不让他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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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获自由?!”
紫女一怔。
话音未落——
“砰!”
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张良疾步闯入,素白衣衫的下摆还沾着晨露,一向从容的脸上难得显出错愕与急切。他甚至连礼都未行全,声音已脱口而出:
“韩非公子入宫后,就被软禁起来了!”
室内空气骤然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