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走向别处,而是就那样,一步一步,忍着疼痛,走到了跪坐于堂中的李开面前。
然后,他缓缓地,单膝跪地。
让自己与李开,处于几乎平视的高度。
他看着李开那双布满血丝、沉淀了太多苦难与秘密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“退路,或是前路,见仁见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一种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行的决绝:
“但我韩非,一定要了解真相,剥开迷雾。唯有如此,才有可能在这看似必死的局中,找到那一线——”
他顿了顿,吐出最后四个字:
“破局之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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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看着近在咫尺的韩非,好像许久,又好像刹那。
他忽然很轻、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没有欢愉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混合着敬佩、悲哀与认命的复杂情绪。
他慢慢地,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这四个字,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,又像是扛起了更沉重的东西。
“好吧。”李开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和平稳,但语速更慢,仿佛每个字都要从记忆最深处、沾着血与火的尘埃里,费力地挖掘出来,“我们都没得选。或者说,从血衣侯白亦非回到新郑的那一刻起,很多事情,就已经注定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依次扫过韩非、紫女,以及阴影中的卫庄,缓缓说道:
“公子韩非,还有沥公子……你们,其实早已被无形地挂在同一条线上了。而我,不过是这条线上,一个比较显眼的钉子罢了。”
他微微阖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,一种准备将尘封往事彻底曝露于天光下的决绝。
他调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势,挺直了脊梁,仿佛要以此姿态,来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。
然后,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让我先告诉您,”
李开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悠远而苍凉的调子,像从时光尽头吹来的风:
“百越之地,究竟发生了什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