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在迷宫里困了太久,终于发现——原来墙是可以砸穿的。哪怕砸穿后外面是悬崖,但至少,有路了。
他甚至感到一丝冰冷的热切。
他不通军事,没上过战场,当然要说一点军事理论没学过,他就不会对俄式战争有所了解,并且想要运用了。
但他也只在电视、电影、新闻里见过战争——那些是静态的画面,剪辑过的片段,遥远的伤亡数字。
他知道战争会死人,死很多人。所以他一直畏惧战争。
但他没真正体会过战争。
而现在,当“不拼就死”的选择摆在面前时,那种对未知的畏惧,竟被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:既然要烧,就把自己也当燃料,一起点上。
反正最坏的结果,也不过是一切烧光,羁绊尽断。
那时他就放弃所有幻想,直奔秦国,把一切恩怨交给历史去裁决。
未虑胜,先虑败。
他从不做一定会赢的梦,但他一定会让他的对手感到绝对的恶心。
血衣侯的队伍终于全部通过了。
那辆血红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,最后一队步兵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。
韩沥从巷子里走出来。
他看见,在大道的另一头,韩宇的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。就停在刚才血衣侯队伍经过的地方。
而马车旁,站着一个人。
张良。
他带着两个卫戍兵,正朝韩宇的马车行礼。看样子是偶遇。
韩沥退回阴影里,静静看着。
张良确实是在溜达。
他在等韩非的马车离开相国府。
按照家门规矩,他若此刻回去,今夜就不能再出来了。
万一韩非从祖父那儿出来后有要事找他,他会错过。
所以他带着两个卫戍兵,在官员坊附近的街道上慢慢踱步。
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种种:四公子韩宇那套“宗族规训”,十四公子韩沥那番滴水不漏的敷衍,还有那句“五门显学任选其一”的惊人宣告。
以及还有点懊恼……因为他忘了告诉韩非关于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。
那就是韩沥答应每年资助流沙二百五十金。
这笔钱多吗?对一个成熟的组织来说,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