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还在经过。白甲的步兵,血红的马车。灯笼的光在骑士的盔甲上跳跃,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韩沥的脑子里,一个念头正在迅速成形。
不是现在才有的。
这些天,从得知白亦非要回京述职开始,他就在想。
想所有退路,想所有可能性。
然后发现,每条路都被封死了。
直到刚才,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里,那个唯一的、不靠任何人的方法,终于清晰起来。
是的,唯一的方法。
那就是在新郑城里,打一场街头的战争。
用他收拢的百越难民、外国流民、本地活不下去的底层,组成一支五千人的“铁锤”。对手是天泽集团——白亦非放出来的那帮百越复仇者,再加上城内被姬无夜或白亦非裹挟过来的帮派力量。
然后再准备五千人,负责清扫战场、掩盖痕迹,别让血污了其他贵人的眼。
至于规则?韩沥自己还没完全想好。
但核心很简单:这是一场“会猎”。一场贵族眼中,蝼蚁之间的厮杀游戏。
白亦非的赢面会是是七成,这也是必须让白亦非加入的重要筹码。
韩沥对此冷静地评估着。
天泽集团全员都是以一敌百的顶级高手,帮派分子熟悉街头。自己这边,是五千个没经过正规训练、只为一口饭卖命的乌合之众——当然,熟悉地形的优势是相互的。
但韩沥这边高端战力的缺失,会导致双方的实际战力是500甲士和两千炮灰对阵韩沥这边是5000炮灰——任何兵家圣手都不会想打这种仗的。
但好处就是白亦非不会亲自下场,甚至不会调动白甲军。
因为一旦动用真正的力量,就意味着他“认真”了。为一个“贱业者”发起的街头斗殴而认真?
那才是白亦非的耻辱。
所以,他会让天泽去玩这场游戏。
而韩沥要做的,就是烧钱,烧人,把新郑的几条街变成血海泥潭。
目的只有一个:让白亦非觉得脏。
让那些血污、惨叫、混乱,让这位红衣侯爵感到不适。让他觉得,继续打压韩沥的成本,开始超过容忍韩沥存在的恶心感。
这就是胜利。
虽然只是卑微、可笑、却真实的胜利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韩沥感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奇异的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