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……他不得不承认,韩沥给出的理由无可指责。
尤其是“有始有终”、“为人信义”这些说法,站在道德高地,他无法强行驳斥。
更让韩宇心中震动的是那句:“儒、道、法、墨、农,五门显学任选其一,皆可深入。”
这已不是简单的表态,而是一种底气十足的宣告。
这意味着,无论韩沥选择哪条路,他都自信能走通,并能迅速积累起可观的学术声望或政治资本。
他不是需要被“安排”的落魄公子,而是一个拥有多种可能、具备独立价值的“资源”。
而“军政择一,绝不僭越”的保证,更是明确传递了“不参与核心权力争夺”的信号,某种程度上打消了韩宇最深层的疑虑。
看似什么都说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
可这“什么都没说”里,透出的却是难以忽视的份量。
韩宇沉默了足足三息,忽然展颜一笑,那笑容恢复了最初的温和与赞许:
“好!好!好!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再次伸手,重重拍了拍韩沥的肩膀:
“不推诿,不空谈,思虑周全,重信守诺——果然是吾家千里驹!为兄,拭目以待!”
他的赞叹听起来真心实意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中那架天平正在重新评估。
这个十四弟,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,也更……有价值。
他或许无法立刻完全掌控、收服,但只要韩沥表现出价值,并且不直接成为敌人,那么在未来的棋局上,他就多了一枚值得反复斟酌的棋子。
张良悬着的心,缓缓落回原位,随即被更深的震撼取代。
五门显学,任选一门,皆能深入!
这是何等惊人的自信与底蕴?
如果此言非虚,那意味着韩沥过去十年,绝不仅仅是在“操持贱业”,他同时在思想的深海中也进行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潜游。
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真的被一番“宗族规训”就轻易扭转道路?
但韩沥答应得那么自然,理由给得那么充分……张良第一次觉得,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十四公子了。他究竟是在真心筹划转型,还是在……以退为进,行缓兵之计?
红莲没想那么多,她只听懂了十四弟答应要“振作”、“学好”,还那么厉害地能随便选一门大学问去钻研,顿时高兴起来,刚才那点自责也烟消云散,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虽然她总觉得弟弟的话里,有些部分听起来有点轻飘飘的,不太实在,但“五门显学任选”的霸气肯定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