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就是“合法掠夺”的真面目。
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劫,而是用完美的账目、合规的流程,把掠夺包装成经营。每一个环节的人都分一杯羹,于是所有人都成了共犯,所有人都闭嘴。
而刘意,不过是这张网上,比较显眼的一个节点。
李开放下炭笔,看着纸上那些交错的名字和线条。
仇恨没有消失,但它变了形状——从一把想要捅穿心脏的匕首,变成了一双想要撕碎整张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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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韩氏别业东厢房。
管七听完李开的汇报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,眉头皱起。
“你不该走小巷。”他说,“规矩是明明白白的——护住头脸,让他们打几下出气,事后我们拿着血衣去讨说法。你这样硬碰硬……”
“规矩是‘护住头脸,跑,尽量不让他们打’,”李开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但若我能让他们主动打不到我呢?”
管七一愣,抬头仔细看他:“你没受重伤?”
李开解开衣领,露出肩上那片淤青:“轻伤。换来了这个——”他指向摊开的账册上标红的疑点,“以及,他们下次会派更多人,更着急,破绽会更大。”
管七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某种欣赏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……”他摇头,“但我之前也的确说了,可以,既然你能做到,那就这样做吧。”
李开却顿了顿,低声问:“我唯一担心的是……他们会不会牵连其他同僚?”
这是真话。复仇是他的事,但他不想把那些素不相识、只为混口饭吃的账房拖下水。
管七闻言,笑容里多了些深意。
“会。”他坦然道,“但我们也早有对策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很简单,”管七竖起一根手指,“哪个账房被过度报复了,被打得下不了床,或者家人被威胁——我们就停止负责他那一片的账目。然后,把这事捅给翡翠虎,让他自己找人去处理。”
李开怔了怔:“还可以……放弃查账?”
“一直都可以。”管七靠回椅背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,“我们城内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手。是翡翠虎不愿意我们放手——他需要我们这把‘第三方’的刀,去砍他内部的腐肉。把事情推回给他,他要么自己收拾烂摊子,要么就得约束下面的人,别碰我们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