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道横线划掉了。
“要飞,得先有东西让车停住、人不停。撞了什么,图上得画,车头得变形,勘查笔录上得写。”
他伸手去够勘查笔录,从头翻到尾,翻完倒回去又翻了一遍。
“一样都没有。”
里屋的椅子响了一声。周正堂走出来,把缸子放在台子边上,老花镜摘了拿在手里。
“抛距这一套,不在你那本证上头。”
“我不是拿它出结论。”温则鸣说,“我是拿它排掉一样。”
他把那个小人也划掉了。
“没飞。侧翻的人是跟着车往边上倒的。车驮着他下去,他落地就在车跟前。”
他把手掌按在图上那一处。
图上人的位置画在车的前头。四米二。
“滚多远我说不准,沟沿是软土,多滚几米也不是没有。”他把手指往回挪,停在车那一处,“我说得准的是前后。”
“车驮着他下去,车该在他前头或者身边。他要是自己滑下去的,车该留在路上。”
“这两样,图上一样都不是。”
韩东升坐直了。
“那你说人是怎么到那儿去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屋里三个人的手都停在台面上。傅雪蘅还站着。
“那认定书上怎么写的?”她说。
韩东升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郭长顺驾驶二轮摩托车,行经弯道时操作不当,驶出路面,翻入路侧排水沟,致其当场死亡。”
“操作不当。”
温则鸣从卷里抽出两张照片摆到图旁边,是开棺那天拍的那两只手。
“十根指骨齐全,腕子上那一节也没断。”
“这个大前天不是说过嘛?”
“大前天说的是他没撑地。”温则鸣把照片往图那边推了半寸,“今天摆在这儿说的是另一样。车、路、天,三样能出岔子的地方,卷里都写着没岔子。剩下的只有他这个人。可他手上一点挣扎的痕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