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前科。”韩东升点头,“十年了,没再犯。或者,犯了没被逮着。”
“库里没有他。”温则鸣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分型,“一个没前科的人,这十年安安分分,本就不会进任何一个能比中的库。”
“安分了十年。”周正堂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,“这话听着轻,其实最难听。杀过人的手,十年没再伸出去过。这种人不在里头,他在外头。”
“在外头哪儿?”苏晓棠问。
“在过日子。”老头说,“上班,下班,交房租。街坊问起来,都说这人不错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库比不出人,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:他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,因为这十年他没干过一件让自己上名单的事。
“分型握在手里,却比不出人。想找到他,光靠库不行了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靠什么?”郑海峰问。
“靠那件雨衣还没说完的话。”温则鸣说,“它从哪个厂出来的,发给了谁,穿在谁身上——这条线还在跑。库里找不到他,就从这八百件里往回找。”
韩东升没接这个话头。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,看的不是结果,是抬头。
“这四处样,凭什么批下来取的?”
屋里静了静。
“旧案物证复检,得有新证据或者新技术,足以推翻原结论,才准重启。”李扬说,“可十年前那份报告白纸黑字:检材已检验,未检出。按这一句,这批物证是‘穷尽’了的。”
“老程那张便条呢?”苏晓棠问。
“便条不是正式记录,作不得数。”
“所以我没拿便条去报。”温则鸣从卷里抽出一张翻拍件,推到韩东升面前。
是十年前的一张物证移交单。备注栏里一行手写小字,墨水淡得发灰:
“本案部分部位残留未及检验,建议技术条件成熟后复检。”
落款的字迹,和箱底那张便条一模一样。
“取样前一夜,我在旧档里翻出来的。”温则鸣说,“便条上不了台面,这一句上得了。它在正式移交单上,是记录。批文是照着它下的。”
韩东升把那张翻拍件看了两遍,才放下。
“那就站得住。”他说,“辩方会咬取样程序,咬不动这一张。”
“可这句话就在移交单上。”郑海峰皱眉,“十年,怎么没人当回事?”
“因为三年前物证系统数字化了。”李扬翻着系统记录,脸色古怪起来,“录入只录结构化字段:检材名称,数量,状态。状态栏就俩选项——已检、未检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