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道是活着的时候勒的,一道是断气以后吊的。”
“两道沟中间隔着多久,我算得出来。”
“至于三千七百二十六和一万四千六百——”
“这两道沟不认识他们。”
盛百河的脸色没有变。
“温法医,您还年轻。”
“我年不年轻,跟这案子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盛百河往前倾了一点,“您这个岁数,会觉得世界上只有对和错。可我这个岁数的人知道,很多时候只有'谁付得起'。”
“六年前如果这案子办下去,公司当天就崩。工程停,工人散,供应商上门,垫资的追债。您猜那年会有多少家过不去年?”
“我没让它崩。”
“这六年,我一分钱工资没欠过。”
“我做的这些,能抵不?”
温则鸣看着他。
“抵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是您替他们扛的。”温则鸣说,“是他们替您扛的。”
“您把公司救活了,公司里的人就得替您守着六年前那间书房。”
“陈副总替您守,司机替您守,工地上那个包工头,前年在城西工地门口,从您侄女举着的牌子跟前走过去,一言不发。”
“他们不是感激您。他们是不敢。”
“您用一万四千六百户人家,给自己盖了一间更大的书房。”
盛百河端着茶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停了三四秒,他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哥当年立公司的时候,我在工地上扛过一年水泥。”
“他签字,我干活。他见客户,我睡板房。”
“公司里所有人都叫他盛总,叫我'二总'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