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上安静了两秒。
沈之航还想挣扎:“审判长,辩护人认为,平行检材跟送检检材是不是同源,本身也需要”
“同批提取,现场分装,同一个封条编号体系,分装过程有现场录像。”温则鸣平平静静接过话,“录像在卷七第三十九页对应的光盘里,时长四分二十秒。辩护人可以申请当庭播放,逐帧看。”
“另外,DNA同一性认定可以跟碳氧血红蛋白复检一块儿做。两管血是不是同一个人的,实验室半天就能给答案。”
沈之航张了张嘴,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旁听席上,郑海峰坐在第三排,胳膊抱在胸前,鼻孔朝天。那副表情,用苏晓棠的话说,叫“与有荣焉式嚣张”。
他扭过头,压着嗓门跟旁边的苏晓棠嘀咕:“看见没,就这个录像,当时在物证室,是我拿手机帮着补拍的机位。”
“郑队,”苏晓棠眼睛都没眨一下,“您拍那段因为手抖,最后用的是崔工架子上的那台。”
“……你这人,一点不会聊天。”
书记员是个入职三年的姑娘,记录的手都快跟不上了。她后来跟同事复盘这场庭审,说自己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
这人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
留平行样,留玻璃体液,物证室录像刻盘随案移送。哪一样是开庭前一晚补得出来的?全是案发当晚、在谁也不知道将来会被谁质疑的时候,一步一步做进去的。
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来“应付”质证。
她想起自己记录过的那些庭审。多少鉴定人被问到检材问题,当场翻卷宗翻得哗哗响,脑门冒汗。多少人一句“当时条件有限”,就把一份证据说塌了。
而这个看着比她还小两岁的年轻人,从头到尾,语速都没变过。
人家哪是记性好。
人家是从提刀那天起,就把三年后的法庭算进去了。
这他妈才叫办案!
审判长跟两位审判员低声合议之后,宣布:准许重新鉴定申请,指定省司法鉴定中心实施。关于检材流转瑕疵的补正材料,当庭播放录像,传证人郭某到庭说明。
录像放完,小郭红着脸把情况说清楚了,法庭恢复质证。
邵铭远又问了七个问题。骨龄推断的误差区间,牙科比对的样本来源,DNA亲缘排除的位点数量,助燃剂检验的空白对照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