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样品我们已经提了,等检验。但从燃烧图痕看,八九不离十。”工程师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第三个不对,最邪性。”
“驾驶位这具……”他往车里努了努嘴,“姿势太规矩了。”
温则鸣绕到驾驶位侧,俯身细看。
焦尸呈典型的热作用姿态,但躯干端正地”坐”在座椅残骸上,双手位置低垂。
“烧死的人,会挣扎。”温则鸣轻声说,“解安全带,抓门把手,扑火。座椅上、门内侧,该有相应的痕迹分布。”
“他没有。”
“他就那么坐着,从头烧到尾。”
崔工绕着车架转了一圈,越看越心里发毛:“温老师,还有个事。行车记录仪的位置我看了,烧化了,存储芯片抢救的希望不大。”
“ETC和路网数据呢?”
“调了。这辆车昨晚十一点零七分上的绕城高速,从上高速到起火点,二十六公里,开了——”崔工看了眼记录,声音顿住。
“开了五十五分钟。”
高速上,二十六公里,五十五分钟。
“他中途停过。”温则鸣看向起火点后方的黑暗,“或者,开得很慢,慢得像在等什么,找什么。”
“找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、监控稀疏的路段。”
夜风掠过高速护栏,呜呜地响。
车牌烧变形了,但号码还能辨认。车主信息几分钟后传回:刘鸿飞,三十九岁,本市人,经营一家建材公司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家属到了。
刘鸿飞的妻子姚曼,三十五六岁,妆都没卸干净就赶来了,隔着警戒线看见那辆车,腿一软,被人扶住,哭声撕心裂肺。
“鸿飞——我就说让你别熬夜跑工地!我就说——”
负责家属工作的民警上前安抚。温则鸣站在车边,没有回头。
他在听。
哭声很大,很痛,节奏起伏都对。
只有一样东西不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