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失踪前一年多的某页,字迹忽然潦草:
“又吵了。这回动手了。说好了最后一次,他哭了,我又心软了。”
再往后几页:“肋骨疼,上班不敢让人看出来。他说带我去医院,我没去。去了怎么说?”
苏晓棠念到这儿,念不下去了。
温则鸣接过本子,把这两页拍照、标记。骨骼检验记录上那条”右侧第四、五肋陈旧性骨折,愈合期死前一到两年”,在这两页纸上,找到了它的另一半。
骨头说的,和纸上写的,对上了。
翻到箱底的时候,一张对折发黄的旧报纸掉了出来。
温则鸣捡起来,展开。
是十年前的《云州晚报》,社会版。中间一条不起眼的报道,标题是《康泰康复之家一老人离世家属质疑院方延误》。内容不长:一位入住康复机构的老人夜间”病情突变”离世,家属质疑,院方回应称老人系基础病自然进展,卫生部门介入后认定”不属医疗事故”。
报道旁边,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道线。就一道,画在”夜间病情突变”几个字底下。
“这啥呀?”苏晓棠凑过来看,“十年前的旧闻,她留着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温则鸣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,后颈有一点极轻的凉意,像很多年前落下的某滴水,隔着两辈子渗了下来。
夜间病情突变。
他上辈子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句子。想抓,抓不住。
“可能是随手垫箱底的。”苏晓棠已经翻起了下一样。
温则鸣把报纸重新叠好,拍照、编号、放回。
程序上,它只是一件与本案无关的遗留物品。
他多看的那两眼,没有写进任何记录里。
但他自己的工作笔记上,多了一行小字,夹在当天的检验事项后面,不起眼:
“遗留物:十年前旧报一份,康复机构病亡报道,有手划线。存照。”
写完他看了一眼,觉得自己多此一举,笔尖悬了悬,最终也没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