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是法医。”
“哦,对。”郑队长遗憾地咂咂嘴。
温则鸣顺势跪压,膝盖锁住对方后腰,两只手腕别到背后,动作一气呵成。
从对方亮刀,到被摁进水洼,前后不超过三秒。
老潘举着手电冲到近前,急刹住脚,光柱照着地上被制得死死的嫌犯,又照照跪在水里、白大褂外面套着反光背心的温则鸣,嘴张了半天: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后面赶到的刑警呼啦围上来一圈,七手八脚上铐子,人人脸上都是同一副表情。
郑海峰从指挥车一路跑进巷子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喘着粗气站定,看看地上的人,看看温则鸣,再看看墙根那把刀。
“技术人员,”半天,他憋出一句,“你他妈是技术人员?!”
温则鸣从地上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喘匀了气,很认真地回答:
“郑队,控制手法符合最小伤害原则。”
“另外,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他倒地的姿态和刀的落点,麻烦先拍照固定,别踩。”
一圈刑警:“……”
雨还在哗哗地下。老潘看着这个年轻人蹲下去、就着手电光开始拉警戒线的背影,由衷地感慨了一句:
“这哪是来了个法医。”
“这是来了个成精的。”
甘四海被从水洼里拽起来的时候,整张脸都是泥。
上铐,搜身,塞进警车。车门关上前,他忽然扭过头,隔着雨幕,死死盯了温则鸣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是一种被搅了局的怨毒,还有一点困惑——他大概到这会儿都没想明白,自己算无遗策的一票,是从哪个环节漏的风。
温则鸣迎着那道目光,平静地看了回去。
警灯的红蓝光把雨丝照得一闪一闪。这条巷子今夜之后,还会是原来那条巷子:老人们照旧天一黑就睡,收音机照旧咿咿呀呀。
没人知道曾有一只手伸到过窗边。
这样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