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良夜,汴京城街巷灯火连绵,游人往来如织。
纵使朝堂之上暗流汹涌、风云暗涌,亦挡不住寻常百姓欢度佳节的热闹氛围。
白天的送礼应酬,除了卢府这一份月饼,是林清彦带着妻儿亲自登门送的,其余给亲朋好友的,皆是遣下人代为递送。
此刻月色清洒,林清彦正闲坐卢府后花园,陪着师父一行人把酒分饼,望月闲谈。
一屏之隔的另一侧,沈绾则与卢府一众女眷围坐一处,饮着清甜果子露,闲话家常,气氛松弛闲适。
逸轩、逸舟兄弟被拘在家里好几个月了,如今难得出门散心,正和卢府一众小辈追嬉玩闹,笑语不断。
满园月色融融,一派岁月安稳之态。
忽然,管家卢元快步走入园中,俯身凑到卢老大人耳朵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方才还面容和蔼、温和的卢老大人,神色骤然一凝,眉宇间都漫上了一层凝重。
他抬手示意一众小辈自行游玩,不必拘束,随即唤来长子卢伯侥,又点了尚在席间的林清彦,三人一同往书房走去。
入得书房,卢老大人于主位落座,遣散所有伺候的仆役,确保四下无人,才沉声开口。
“方才卢元过来禀告,约莫半个时辰之前,昌王妃的妹妹于一场集会之上,遭歹人掳走,至今下落不明。顾家混不吝的二郎,已然领着昌王府一众仆役,在城中四处搜查寻人。”
听闻此言,林清彦猛地抬头,眼中难掩错愕,一时竟没能稳住神色。
这般动静,被卢老大人尽收眼底,眉头微蹙,开口问道:“秉安如此模样,莫非知晓其中隐情?”
林清彦喉头微微滚动,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,语气带着几分干涩:
“前几日,内子赴昌王妃所设的宴席,归家之后曾与我闲谈。称那日宴上,嘉成县主与昌王妃的妹妹闹得极是难堪,就连邕王妃与昌王妃也被卷入争执,两府结下了嫌隙。”
他心中巨震,万千念头在脑海之中飞速盘旋。
邕王此举,实在太过肆无忌惮!
昌王可不是根基浅薄、可以随意欺辱的荣家。
他与邕王一样,皆是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,邕王竟敢纵容女儿,暗中派人当街掳走他的妻妹沈玉珍。
这般举动,几乎是当众狠狠扇了昌王一记耳光。
纵使赵宗全本人性子再如何隐忍软弱,他麾下一众谋臣幕僚,也绝不可能任由他就此忍下这口恶气。
此事已经不只是后宅恩怨,更是当众折损昌王颜面,若他们退了一步,动摇的便是昌王立足朝廷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