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窗棂处仿佛浸着一层淡淡的暮色。
沈绾端坐在菱花镜前,手中木梳缓缓顺着乌黑的发丝慢慢梳落,一下一下,动作从容舒缓。
她抬眼望向镜中倒映出的人影,轻声开口,向一旁的林清彦提醒道:“清彦,长枫的年纪也不小了,盛家那边怎么迟迟没有消息传过来?
你这几天记得去探探盛家那边的口风。我瞧着,墨兰很是忧心呢。”
林清彦刚换好衣服,闻言几步走到她身后,轻轻环住她,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:“我晓得了,绾绾。这几日上值,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提醒姐夫的。”
沈绾被他这般亲昵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痒,下意识揉了揉耳朵,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林清彦!正经些,和你说正事呢。”
林清彦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在她颈间蹭了蹭,嘴里还委屈地哼哼着。
沈绾望着颈窝处毛茸茸的发顶和白皙光滑的皮肤,心底的嗔怪瞬间化作无奈,狠狠揉搓了两下如锦缎般的黑发,才消气。
夫妻二人这边黏黏糊糊的腻歪了好一阵,林清彦才终于正经起来,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:“绾绾,你在盛府安插的人手,帮我给姐姐传个话吧。”
沈绾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林清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沈绾闻言,脸色骤变,眼中满是震惊:“这……盛老太太怎么敢这么做?她就不怕王姐姐找她麻烦吗?”
林清彦耸了耸肩:“先斩后奏罢了。王夫人除了吃下这个哑巴亏,还能真为了这点事回一趟宥阳?
别说宥阳的族老们不会答应,就连盛纮估计都会拦着。对他而言,这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沈绾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她明白林清彦的意思,也清楚盛老太太此举背后的深意。
这老太太,为了那六姑娘可真是煞费苦心啊!
她轻轻叹了口气,将头靠在林清彦的肩头,低声道:“好,明儿一早我就让人去传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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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栖阁内,林噙霜捏着那封不知何时塞到周雪娘手中的信封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全然不顾平日里的温柔小意的姿态,破口大骂:“这个招了瘟的老虔婆!我道她为何灰溜溜地躲回宥阳老家,原来打的是这主意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阴鸷。
不行,这事儿必须尽快搅黄了!否则她的墨兰岂不是成了盛家几个姑娘里明面上身份最低的那个。
即便有清彦在背后撑腰,可在盛家内宅,名分上低了一头,往后处处都要受制于人。
至于这纸条上的消息是真是假,她林噙霜混迹后宅多年,岂会不懂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”的道理?
更别说这信,十有八九是林家那边传来的。自己的亲弟弟,又帮扶了她多年,岂会骗她!
林噙霜的脑子转得极快,眼珠子骨碌一转,便有了计较。
当天下午,彩环便“恰好”听到了林噙霜想让她听到的风声,并急匆匆地禀报给了王若弗。
“大娘子,奴婢听到一件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彩环垂着头,语气有些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