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堂内,烛火明明灭灭,映着盛老太太那张素来沉静的脸。
听完盛纮的来意,眼睛瞬间沉了下来,手里盘着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明兰的老太太,果然动了气。
“胡闹!”盛老太太低声斥道,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火气,“咱们家的姑娘向来守礼,言行举止半点不差,何至于被人编排得与那顾二郎扯上关系!”
盛纮垂手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老太太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火气已淡去不少,只余一声沉沉的长叹:“罢了,我也知道你当初难做。宁远侯府,咱们家暂时轻慢不起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说起来,那顾二郎虽名声不好,我瞧着倒不是个真正的草包,只是性子野了些。
可旁人哪会细究这些?只当他是那流连秦楼楚馆的浪荡子。咱们家姑娘跟他同处一个学堂,便是隔了八道屏风,也堵不住那些嚼舌根的嘴。”
盛纮连忙接话:“正是这话!所以儿子才急着来向母亲讨主意,总不能让如儿和明兰平白受了这等委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太太抬手打断他,指尖重新捻起佛珠,眼神渐渐清明如镜,“正好,林家那边说得在理,姑娘们年纪都不小了,是该学学正经的高门贵女本事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盛纮,语气陡然郑重起来:“我有个老友,是宫里退下来的孔嬷嬷。当年在尚宫局做六局掌事女官,历经三朝皇帝、五任皇后,在宫里待了足足四十年。宫廷礼仪、世家规矩、品香点茶、管家治家之道,没有她不精通的。”
“这几日我便派人去请她,专门来府里教姑娘们这些。每日午后让她们去西跨院跟着学,正好避开学堂的时辰,两不耽误。”
盛纮眼睛一亮,脸上顿时露出喜色:“这法子好!有孔嬷嬷这等人物教导,是姑娘们的福气,也全赖母亲费心了。”
老太太却没再接话,只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上,再没看他一眼,摆明了要端茶送客了。
盛纮立马识趣,连忙躬身行礼:“那儿子便不打扰母亲歇息了,这就去安排西跨院的事。”
说罢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待他走后,老太太才缓缓放下茶盏,茶盖与杯沿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寿安堂里格外清晰。
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尾的皱纹里盛着几分怅然,轻轻叹了口气。
是她疏忽了。
先前有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在学堂里,虽是少年郎,却素来稳重守礼,加上庄大儒名声在前,又有平宁郡主在后方压阵,倒也没传出什么闲话。
她原以为,多一个顾廷烨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