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瞥了眼桌上的早饭: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,旁边摆着两块干硬的糙饼,连点就饭的咸菜都没了。
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,他空间里的好东西不少。可他这年纪,东西拿出来的下一秒,小娘就该质问他从哪偷来的了。
更何况,孙小娘又不是因为没钱才这么节省的,只能说这是一部分原因。
主要是如今寄人篱下,林夫人那边正愁钱抓药,她们若是大鱼大肉、吃喝不愁,太过惹眼。
“小娘,”他忽然仰起脸,用软糯的声音说,“彦儿不饿,栗子都留给小娘吃。”
孙小娘被他这话暖得心头一热,放下针线把他搂进怀里:“傻孩子,小娘不饿,就盼着彦儿多吃点,长得壮壮的。”
怀里的小身子软软的,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。孙小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,心里默念:再熬熬,等过了这阵子,总能好起来的。
林清彦靠在她怀里,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可他心里清楚,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。
正院的财物就那么多,林夫人的病拖拖拉拉一个月,宅子里的药味一直没散过,人也不见好,瞧着是要长期缠绵病榻的模样。
再不想出路,不管孙小娘乐意不乐意,她手里的那点积蓄,迟早要被一点点搭进去。
毕竟,林夫人占着嫡母的名分。
孙小娘虽是良妾,终究是妾,在这宅院里,嫡母一句话,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得找个由头,把她们母子从这个泥沼里摘出去。
林清彦眼珠转了转,忽然仰起脸,用带着点委屈的软糯嗓音说:“小娘,我想两个舅舅了,还有茂田哥哥、丰裕哥哥。他们今年怎么还没过来看我们呀?”
孙小娘绣帕子的手顿了顿。
她娘家也算是个小地主,有两个哥哥,还有两个半大的侄子,往年总会托人捎些特色的干货、蔬菜来,只是今年家里出了这等事,她没敢让人送信回去,怕累及娘家。
“舅舅们忙呢,”她摸了摸儿子的头,声音有些含糊,“等开春了,说不定就来了。”
林清彦却不依,小眉头皱了起来:“可是彦儿想他们了。上次舅舅带来的炒豆子,好吃。”
他故意提起乡下的吃食,眼神亮晶晶的,“娘,我们去找舅舅好不好?乡下有好多好玩的,茂田哥哥去年还说要带我看看他养的大狗狗呢。”
孙小娘的心猛地一动。去乡下,离开这座被药味腌透的院子?
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又低头看了看儿子期待的眼神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似乎松动了些。
是啊,与其在这里坐吃山空,花钱还吃不到好的,不如带着彦儿回乡下。
爹娘最疼她了,家里还有百亩田地,再怎么也有她们母子一口安稳饭吃,还能避开这城里的是非。
只是……林夫人那边,会愿意放她和彦儿离开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