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,极快地掠过一抹惊讶,转瞬即逝,让她差点以为是错觉。
年景星似乎也有些拘谨,喉结轻轻动了动,开口时声音略有些干涩:“娘子,一路辛苦了。”
铃香脸颊“腾”地红了,连忙低下头,细声细气应了句“夫君客气了”,指尖绞着嫁衣的流苏,不敢再抬头看他。
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,映得墙上喜字的影子轻轻晃。喜房里一时静悄悄的,只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像风吹过窗棂的轻响。
这沉默没持续多久,守在一旁的喜婆看出了新人的不自在,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,推着两人按规矩坐帐、吃子孙饽饽。
那饽饽是生的,咬在嘴里硌得慌,铃香却依着习俗咽了下去。
接着是合卺礼,喜婆递过两杯酒,两人手臂交缠,指尖相触时都微微一颤,酒液入喉,带着点微醺的热。
最后摆上简易的洞房小宴,几碟精致小菜,两碗长寿面,却谁也没心思吃,只是草草应付着流程。
这套成婚的核心礼制走完,喜婆笑着讨了赏钱,识趣地带着旁人退了出去。
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人,刚缓和些的气氛,转眼又被沉默填满。
好在没等这沉默漫延开,外头便传来宾客的喧闹声,夹杂着几句玩笑似的催促:
“进士郎,怎么还没好呢,是不是新娘子太漂亮舍不得出来了啊!这可不行,快出来喝酒哟!”
“新姑爷可不能躲在房里偷懒,大伙还等着闹洞房呢!”
年景星闻言,像是松了口气,眨了眨眼,看向铃香时,眼神柔和了些:“那为夫先出去应酬片刻。”
他顿了顿,又细细叮嘱,“娘子也累了一天,叫茗烟她们伺候着洗漱一番,把喜服和首饰换下来,松快松快。”
铃香低着头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细声细气应道:“多谢……夫君。”
年景星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,见她依旧乖乖坐在床沿,才掀帘出去了。
喜房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花偶尔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茗烟和芸豆连忙上前,一个扶着铃香起身,一个去张罗热水。
“姑娘,哦不,夫人,”芸豆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首饰盒,笑着说,“老爷看着是个体贴人呢。”
铃香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