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华妃被诊出有孕,她这个“献药有功”的宫女,便彻底卸下了那些伺候人的活计。
华妃不仅让她搬去了翊坤宫旁边一间干净雅致的耳房单独住,还特意拨了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伺候她的起居。
“你既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,往后便安心住着。”那日华妃靠在榻上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,“等本宫平安生下孩子,便借着给孩子祈福的由头,求皇上放一批宫人出宫。到时候,本宫自会把你算进名单里,保你顺顺当当离宫,寻个好人家。”
这话一出口,铃香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如今的她,再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预备伺候,不必端茶递水时小心翼翼察言观色,每日里最多不过陪华妃说几句话解闷。
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少,毕竟曹贵人近来走得勤,几乎日日都带着温宜公主来翊坤宫,加上芝常在也在跟前伺候,倒没什么空隙轮得到她。
是的,芝常在。
华妃感念颂芝这些日子的不离不弃,前几日特意求了皇上,给她晋了位分。
如今的颂芝虽依旧贴身伺候,却也养出了几分主子的矜贵,说话行事间多了几分底气。
更多时候,铃香都待在自己那间耳房里,看看医书,绣绣帕子,日子过的清闲自在。
你没听错,她还在看医书。
前段时间铃香不是觉得自己手头的攻击手段太少嘛,想着医毒不分家,所以试着自学一点医术皮毛来着。
结果那些药材图谱、脉理口诀看得她头昏脑涨,而且好多东西看了只觉得似懂非懂。只觉得这些书,闭上眼睛看更通俗易懂。
果然,医术这个东西还是要有个师傅带着,才更靠谱些。
虽说没当成半个大夫,但她却实实在在过上了猪仔般无忧无虑的日子啊!
月钱比从前翻了两倍不说,御膳房每日送来的点心茶水从不重样,身上穿的料子虽不及嫔妃们华贵,却也是从华妃私库里出的上等绫罗,针脚细密,配色雅致。
论起滋润,怕是比那些不受宠的常在、答应还要强上几分。
“姑娘,”咬春捧着个描金漆盘进来,盘子里放着盏冰碗,里面盛着冰镇银耳,蜜色的羹汤里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,“御膳房刚送来的新样,加了南疆的蜜,您快尝尝。”
铃香接过玉勺,舀了一口送进嘴里。清甜混着冰凉滑入喉咙,把秋老虎带来的燥意驱散得一干二净,连带着心口都舒坦了。
她转头望向窗外,廊下那几盆茉莉开得正旺,细碎的白花缀在绿叶间,风一吹,香气便漫进屋里。
这才是生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