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,不然容易打脸。
清凉殿内,华妃端坐于妆台前,鎏金镜面映出她眼底的郁气,指节捏着丝帕,帕角都快被绞烂了。
而颂芝已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答应品级旗装,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缠枝纹,再不是往日那身青色素衣,衬得她眉眼都添了几分亮色。
她仍如从前那般,躬身端着描金铜盆走到华妃身旁,语气却比往日更添了三分恭敬:“娘娘,奴婢试过水温了,不凉不烫正合适,玫瑰花水也兑妥了,让奴婢伺候您洗脸吧。”
华妃抬眼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语气冷酸,“啪”地将丝帕扔回妆台:“回来了?皇上赏了你官女子的位分?”
颂芝心里一紧,连忙跪倒在地,声音放得极低:“皇上……皇上看重娘娘,破格封了奴婢答应,不必从官女子做起。”
“呵。”华妃冷笑两声,阴阳怪气的,“难得皇上这般给你脸面,想来是极喜欢你了。”
颂芝从小就跟着华妃,哪听不出她这话里的刺,额头抵着地面,慌忙解释:“奴婢能得册封,全是皇上顾惜娘娘的缘故!皇上亲口说的,只因奴婢是娘娘身边旧人,才不愿薄待奴婢分毫。”
这话像是真起了作用,华妃脸上的冰霜稍缓,语气松了些:“如今已是正经小主,别张口闭口‘奴婢’,平白作践自己。皇上安置你住在何处?”
颂芝抬起头,眼里带着几分恳切:“皇上吩咐,念在奴婢伺候娘娘多年,仍旧留居翊坤宫。奴婢承蒙圣恩,根源全靠娘娘栽培,无论从前还是现在,奴婢永远是娘娘的下人。”
华妃终于伸出手,扶了她一把,面色柔和了些许:“起来吧。承恩尚不忘本,还算有良心。如今你到底也是个正经主子了,本宫自不会薄待了你。”
她扬声唤道:“周宁海!”
门外的周宁海连忙应声:“奴才在!”
“去把西偏殿收拾妥当,拨两名宫女专门伺候芝答应起居。”
颂芝悬着的心落了一半,赶忙叩首:“谢娘娘恩典!”
华妃看着她,意有所指地说:“往后本宫的起居自有下人服侍,你也不必再近身伺候本宫梳洗了。”
颂芝却上前一步,拿起妆台上的梳篦,语气带着几分固执:“奴婢伺候娘娘十余年,早已习惯了。还请娘娘容奴婢继续为您梳妆。”
华妃望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:“难得你一片痴心,便依你吧。”
站在殿角阴影里的背景板·铃香,手里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漱口茶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。
——好家伙,这一来一往,有试探有服软,有敲打有台阶,真是好一出精彩大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