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懿报复的速度比泽兰想象的快很多。
这天午后,景阳宫的窗棂透着温煦的日光,泽兰正坐在窗边软榻上,由晚玉伺候着试穿新裁的夏衣。
几件衣裳并排挂在衣架上,皆是今年新贡的蜀锦所制,流光溢彩间各有风骨:
水绿蜀锦褙子,银线疏疏绣着折枝海棠,花瓣边缘泛着柔光;襟边暗织的青竹云纹若隐若现,袖口滚着一圈细密的万字回纹,清爽又素雅。
藕荷浅紫的蜀锦长袍更见巧思,银线绣就的紫藤绕着枝桠蜿蜒,其间缀着三两朵粉白丁香,花瓣上似沾着晨露;领口袖缘镶了浅金卷草如意边,温婉中透着贵气。
雪青蜀锦常服最是清丽,白绒线绣的折枝茉莉开得正好,旁边一对小巧绶带鸟振翅欲飞,鸟羽的纹路细如发丝;衣缘滚着银线卷云边,走动时仿佛有流云随身。
月白蜀锦常服则略显素雅,通体以银灰线暗织流云纹,远看如蒙一层薄雾;肩头疏疏绣着几枝寒梅,梅枝苍劲,花瓣却透着娇柔;领边镶了窄幅银灰万字锦。
此刻泽兰正试穿的是件藕粉色长衫,袖口绣着几枝金线勾勒的如意边,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,衬得她皓腕愈发纤细,像截刚剥壳的莲藕。
“今年的蜀锦成色真好,”泽兰抬手抚过衣料,指尖触到那精致的纹样上,忍不住赞叹,“比去年的鲜亮许多,花纹也很合本宫的喜好呢。”
晚玉笑着帮她理了理衣襟:“可不是么?听说四川今年总共就进贡了42匹,宫里妃嫔多,主儿能分到4匹,可见皇上看重您呢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那弘历的心就是榴莲做的,全是心尖尖,只是有大有小罢了。而泽兰,不过是恰好占了其中一块稍大些的。
下面是弘历当时分配时的想法:
皇后份例本就该在八匹往上,今年她行事愈发大气得体,索性凑个整数,赏十匹,也好让她知道朕对她的满意,往后继续保持,别再昏头了。
晞月那边,高斌在前朝得力,她自己又是贵妃,上次大封时确实委屈了些。她又素来爱美,蜀锦的华丽漂亮很符合晞月的爱好,那就赏六匹。(贵妃,原应为四匹)
玉妍有皇子傍身,明艳动人还会讨朕欢心,又是玉氏远道而来,不能慢待了,给五匹;纯妃膝下有两个皇子,长子也在其中,也给五匹,免得落人口实说朕厚此薄彼。(妃,三匹)
意欢是满族贵女,貌美端庄,若不是太后那边总有些牵扯,朕会更喜欢。每次侍寝后的那碗坐胎药……罢了,也给五匹,让她欢喜欢喜吧。(嫔,两匹)
泽兰虽出身低下,却生得冰肌玉骨,眉眼间自带三分清婉。素日里穿月白、藕荷这些淡色衣裳,便已衬得她如出水芙蓉,若是换上蜀锦这般流光溢彩的料子,只怕更添风采。既如此,便也依着前例,给她四匹上好的浅色蜀锦吧。
昕嫔怀着身孕,桂铎又在江南抗洪辛苦,得多体恤些。她如今正是需要安心养胎的时候,也给四匹,让她宽心些。
令贵人是他新得的小宠,进退有度,分寸拿捏得宜,且勤勉好学,深得他心。朕这个做师傅的可不能小气,就特例赏蜀锦两匹以资嘉奖吧。
——完——
“说起来,皇上今年倒是把玫嫔忘得干净。”泽兰对着铜镜转了转,看着镜中映出的身影,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。
白蕊姬自从小产后,便渐渐失了势,如今在宫里几乎成了透明人。
按份例,她原该得两匹蜀锦,可皇上直接略过了她,把这份例给了令贵人。想想当年她那恃宠生骄的样子,真是…君恩如流水啊!
正说着,秋棠捧着那件月白蜀锦常服过来,脸上带着笑:“主子,这件也试试?奴婢瞧着这月白色最衬您的肤色,穿上定像画里走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