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她还记得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弘历的神色,可那墨渍偏不听话,越擦晕染得越大,黑黢黢的一片逐渐爬满了精致的云纹。
泽兰渐渐慌了神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,哪里还顾得上看皇上。
满心满眼都是那片擦不干净的污渍,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,连带着袖口都被染得乌糟糟的。
“要朕给你拿点清水和毛巾吗?”
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。泽兰正擦得专注,想都没想便下意识接话:“好啊,谢谢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僵住——不对,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除了皇上,谁还会用这种光明正大调侃的语气跟她说话!
泽兰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硬地转过头,只见弘历不知何时已放下奏折,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,双手交叠在膝前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。
那目光里没有怒意,反倒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。
泽兰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第一个念头竟是:刚刚完不完不知道,但现在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。妈妈,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。╥﹏╥
“奴婢该死!”她这该死的肌肉记忆,让泽兰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奴婢失仪,请皇上责罚!”
弘历却没动气,反倒被她这惊慌失措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,笑声在安静的殿内回荡。
他俯身,用带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。
灯光下,泽兰那张清丽的脸上,额头和鼻尖微微泛红,一双杏眼盈着水光,像受惊的小鹿般湿漉漉的,偏偏唇瓣紧抿着,透着股倔强的可怜。
“美人如斯,”弘历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,语气带着几分缱绻,“朕又岂是那般不会怜香惜玉之人?”
泽兰心头一震,适时地睁大了眼睛,眼底涌上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羞怯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点哽咽:“皇上……”
那一声低唤,又软又颤,像羽毛搔过心尖。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