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用弓弩、用短刀、用毒箭、用绊马索。怎么阴损怎么来,怎么快怎么来。白羽卫的仗不在白日里打,在白日过后的第一个黑夜。"
士卒们面面相觑。这种打法他们从来没听过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但当兵的天生对"能活命"三个字有一种本能的嗅觉,关平说得越阴险,他们眼里的光就越亮。
第三件事,关平让所有人把长兵器收起来,改用短刀和手弩。
"白羽卫的标准装备是——"他掰着手指头数给三百人听,"手弩一把,箭矢六十支,短刀一柄,匕首一柄,绳索十尺,火镰一副,干粮三日的量。"
士卒们看着自己手里分发下来的装备,都觉得轻得有些不真实。一个老兵甚至抡了两下短刀就撇了嘴:"将军,这玩意还没我胳膊长,怎么跟人骑兵对冲?"
"谁让你跟骑兵对冲了?"关平瞥了他一眼,"骑兵追你,你就往林子里钻。战马进了林子不如你的两条腿好使。等骑兵下马追你,你用弩招呼他。"
老兵眨了眨眼,忽然嘿嘿笑了起来。
"聪明。"
关平没有笑。他的表情一直很冷,冷到让这习惯了,关羽那种傲气外露的老兵们心里发毛。但奇怪的是,就是这种冷,反而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。
关羽远远站在营寨门口,看着荒地上乱糟糟训练的那群兵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"这成什么体统?队列都没有,也不喊号子,一个个跟土匪似的窜来窜去。"
周仓站在关羽身后,嘿嘿憨笑:"将军,少主这是练的啥啊?我咋看着不像打仗的样?"
关羽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了一句周仓完全没听懂的话。
"他挑人的时候,我问过他:你要多少人?"
周仓挠头:"少主咋说的?"
"他说'三百足矣'。我问他要三百人做什么?"
关羽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瘦削的少年背影上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"他说:'做一把刀。一柄刺进敌营心脏的刀。'"
周仓愣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"少主说话咋跟军师似的?"
关羽没接话。他只是在心里想——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?这些杂七杂八、不像军阵之法的打法,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?
但关羽没有问。
从上一次关平在白马用那个简陋的竹筒看清了颜良阵列的那一刻起,关羽就隐约感到了一件让他既骄傲又有些不安的事——这个义子,骨子里有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关平不知道他父亲在想什么。此刻他正蹲在地上,用一根树枝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形图,三十个什长围在他身边,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听这位十二岁的少主讲什么叫"夜间侦察"。
"月亮升到第三个树梢位置的时候,你带你的小队从这里摸出去。"
关平的树枝点在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