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门外的甲士握紧了长戟。张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手按刀柄。
关平知道,这是最危险的时刻。曹操多疑,他的表现已经超出了“早慧”的范畴,触动了曹操的杀心。只要他有一句话说错,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间书房。
但他不怕。
他有底牌。
“曹丞相。”关平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坦然,“您问我是谁?我是关羽的儿子,一个想活命的孩子。许都是什么地方?龙潭虎穴。我父亲是降将,随时可能被猜忌、被杀害。我不聪明一点,不谨慎一点,怎么活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只有孩子才会有的委屈:“丞相,您觉得我有城府,可您想过没有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为什么要有城府?因为没人在乎他,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。”
这一番话,半真半假,七分真情三分演技。
曹操的手停在关平肩上,一动不动。
他见过太多人。有人对他阿谀奉承,有人对他恨之入骨,有人对他虚与委蛇。但很少有人像关平这样,把自己的脆弱和算计一起摊开给他看。
更准确地说,关平是用“展示脆弱”来消解曹操的猜忌。
一个承认自己在“装”的孩子,比一个完美无瑕的神童,要安全得多。
曹操收回了手,退回案后,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曹操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,“许都确实是龙潭虎穴。但你放心,只要有我曹操在一天,没人能动你和你父亲。”
他放下酒碗,忽然换了个话题:“关平,你可想学兵法?”
关平眼睛一亮,但表情控制得很好: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曹操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帛书,扔到关平面前,“这是我整理的《孙子兵法》注本,拿去看。一个月后,我要考你。”
关平接过帛书,郑重地收入怀中。
《孙子兵法》的现代注本他读过几十种,但曹操的注本有独特价值——它包含了曹操本人的实战经验和军事思想。这是无价之宝。
“多谢丞相。”关平再次行礼。
曹操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告诉你父亲,明日宴席,他必须来。”
关平起身告退,走到门口时,曹操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“关平。”